BC Library 摄人心魄的美少年
发布日期:2022-07-18 06:00   来源:未知   阅读:

  本周BC Library推荐一本刚刚出版的新书《大岛渚与日本》,这部论著是帮助我们理解日本电影大师大岛渚及其作品不可或缺的参考。

  书名“大岛渚与日本”按作者四方田犬彦的说法,其实是带有对抗的意味,是在说大岛渚敢于将摄影机对准日本人不敢直视的日本,而非诠释日本与日本文化。

  四方田犬彦是日本著名电影研究者,他曾任明治学院大学教授,长期讲授电影学课程,他也是个疯狂写手,著作140余部,已出版中文译著有《日本电影110年》《日本电影与战后神话》《摩灭之赋》等。

  当时,他的《日本电影110周年》中文版刚刚出版。BC图书馆也馆藏有这本书的签名本。

  《御法度》是大岛渚的最后一部作品,视他为英雄、偶像的北野武和坂本龙一都参与了这部电影,本来大岛渚是有意请坂本龙一也出演其中角色的,但坂本龙一坦言这个故事令他害怕,这次他只做音乐。

  《御法度》的意味深长之处在于,在大岛渚那里,它是奇妙的回归主题之作。这部影片以幕末新选组这个恐怖组织内部笼罩的同性社会性氛围为前提,明示了迄今为止大岛渚作品中从未出现过的同性恋恐惧症。这部电影公映时,我确信它是以原始状态的弑父为契机而结成的共同体自我防御的故事。这次我们抛开这种政治性的隐喻,将焦点放在影片中的同性恋恐惧症上,来重新进行研究。

  《御法度》的叙述视角是冷静的全局观察者土方岁三。因池田屋事件而名驰天下、迅速扩大规模的新选组,某时突然招收了摄人心魄的美少年惣三郎(松田龙平饰)入队。他自恃天生的倾城之貌而不断诱惑队员,打破了禁止男风的御法度,使新选组陷入很大的混乱。惣三郎吹嘘说入队的原因“只是想杀人试试”,但实际上他杀了一个又一个与自己有性关系的队员。断定事态极为严峻的土方岁三(北野武饰),下决心杀死他来守护新选组。

  大岛渚首先打破了既往新选组题材的叙事窠臼,将由两个代际构成的集团设定为一个情欲共同体。他们之中,属于第一代际的近藤勇、土方岁三、冲田总司、井上源三郎等资深干部,由于曾经一起谋划过暗杀初代组长之事,被桎梏于强烈的同性社会性情感中。这种基于共犯情感的连带感是第二代队员无法感同身受的。因此出于维护共同体的目的,人为制定了诸多规则,即御法度。如同帕索里尼的《定理》(Teorema),惣三郎的突如其来很快使新选组陷入混乱,而且混乱的范围不断扩大。这么考量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把这部电影看作关于自我净化的故事:因偶发事件露出破绽的封闭体系,启动免疫系统来抵御外敌。

  那么,作为威胁的惣三郎到底是如何通过影像逐渐形塑的呢?最初凝视他并敏感地察知他身上那种魅惑的,正是土方岁三。在入队考试的剑术比赛之后,惣三郎被带到以近藤勇为首的老干部面前,摄影机首先对他的唇和眼推了特写。

  这是土方岁三的视点,这个老到的男人瞬时就凭直觉认清了面前这个美少年是个妖孽。此后,土方岁三成了影片的主体,他作为惣三郎各种传闻的汇总点,综合这些传闻并建构了惣三郎的相关想象。关于惣三郎的各种说法,就这样由土方岁三推测、判断和公开确认。但这些传闻真伪莫辨,所以从本质上来讲是虚空的。在这些说法引起各种反响并被广为传播的过程中,惣三郎对自己的妖魅有了自恋式的觉醒,所以渐渐以自觉的恶来行动。他玩弄两名年轻队员于股掌之间,成功地设计了由嫉妒与竞争心构成的“欲望三角形”(勒内·吉拉尔),然后巧妙地通过不断移情来毁灭他们。他又诱惑老干部井上源三郎并将他媚杀。惣三郎集新选组所有队员之青睐于一身,成为他们的集体欲望对象,但是欲望的外化本身就是严重的禁忌。

  在这种集体的喧嚣中,只有两人保持冷眼旁观。一个是土方岁三,另一个是冲田总司(武田真治饰)。冲田总司嫌恶搞同性恋的惣三郎,对其敬而远之,三郎却对他秋波频传。奇妙的是,影片虽然一直描写多名队员与惣三郎的情事,对惣三郎与冲田总司之间的关系却绝口不提,仅止步于暧昧不清的描写。在影片结尾,土方岁三在深夜一刀砍下盛开的樱花的黑色枝丫,毋庸置疑,这意味着土方岁三要杀死惣三郎的决心。但是,接受了土方岁三命令的冲田总司是否暗杀了惣三郎,影片并未交代。在这里,大岛渚大幅打破古装动作片的窠臼,故意舍去了最后的高潮场景。新选组的命运、惣三郎的命运、御法度的前景,这一切都暧昧地消融在春天的暗夜里。

  大岛渚是日本电影史上极受争议的导演,日本电影新浪潮的重要代表。在世界范围内拥有巨大影响力,曾获得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

  《大岛渚与日本》对大岛渚的生平身世及重要作品做了深刻、细致的介绍与论述,并很好地结合了“大岛渚与日本”这一相互指涉的主题。

  因导演及其作品本身所具有的话题性,作者在书写时也以此为出发点,从电影评述到创作过程,从影史纵深到学术内涵,都做了既富史论价值又具可读性的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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